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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有一段悲情岁月》

文章来源:狗万什么app_怎么做狗万代理_足球彩票万狗主义文章作者:罗龙海 发布时间:2016-06-28 18:08:19阅读:人次 字体:[ ]
《故乡,有一段悲情岁月》

罗龙海?? 字数4040

天大亮了,河湾处那块离岸边两三米远的黑色石头疙瘩引起了老表叔的注意,因为那块石疙瘩居然会随着浑浊的波涛在微微浮动。

“奇怪了,石头怎么会动呢?!”

暴雨后的清晨,老表叔天未大亮就赶到村外的大河边了,手中一丈多长的竹篙从汹涌的洪流中勾起六七段上游冲下来的烂木头之后,才想起平日里很熟悉的这个宽阔的河湾中间并没有石头。

“况且在山洪之中,即使是石头也该被淹没了,何以一直露着表面半截的黑色?”

心中一动念,手中的长篙就往那块黑色凸起物轻轻敲了一下,铁钩居然陷入进去,稍一用力拉回到岸边,近前俯身一看,黑色的石头居然变成了一头大水牛。

老表叔所在的乡村是大山里的一个盆地,河水环村而过,河床最宽处有一百多米,河道漫长而平缓,迂回多湾,每逢夏季暴雨,洪水暴涨,淹没平时裸露的长满桃金娘、野杜鹃的岸边,看起来更是一片汪洋,让小孩子望而生畏,但是,大人们却不怕,因为山洪经常给他们带来意外之喜。

男人们带着鱼网和长篙,蹲踞在各个拐弯处捞鱼、捞木柴。许多人在河边忙不到一小时,不是捞了一堆木柴,就是一篓子大大小小的鲜鱼,无不欢天喜地。妇女们也跟着跑到河边来,她们是挑着畚箕来的,在河边捡拾上游漂流下来的腐木,挑回晒干烧火。

老表叔那天的运气不错,除了木柴之外,还捞到这一头大水牛。他俯下身子摸摸牛颈窝和脊背处,感觉它尚有余温,说明这牛被卷进洪水中刚咽气不久。

周边没有别人,怎么处理大水牛成了盘桓在老表叔一个人心中的问题。

闽南乡下有句俗语,“狗来富,猫来起大厝”,财运来了,谁挡也挡不住。但是,老表叔家庭背着富农的身份,做人做事要比别人多一份小心谨慎,否则就会被定为那时候农村生产工作的“破坏分子”,“破坏分子”是要被五花大绑、胸前吊着木牌或者纸牌游村批斗的!

老表叔转身在河边扯了一根葛藤,用长长的藤蔓牢牢圈住牛脖子,藏匿在河湾的芦苇丛中。

老表叔的村子在闽粤交界处,一座桥隔开了两省,桥上桥下的风俗和语言各不相同:桥下的广东人人无论什么肉只要能下锅能上桌就能吃,而老表叔所在的乡村那时候还不怎么吃牛肉,老表叔对这点区分十分清楚。

把牛私下里宰了,把肉卖给一水之隔的桥下饮食店,那将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农村人说那是“横财”。如果你捡的是一只猫,或是一只狗,人们不会说你什么,问题是,老表叔现在捡到的是一头牛,尽管是死牛!

上游的牛主人会不会沿河找下来?找来了要不要还给他?或者是上报给生产队交公?老表叔心里反反复复地掂量着。

交公是不情愿的,交了也是白交,没人会给你好处。他想起河上游一个村的村民,曾经有一次大白天套住一只误闯进大队队部的野山獐,老实的村民不敢私自独吞,上交给了大队,结果大队领导喊来一帮公社领导,一起大吃大喝了一顿过后,没谁念他的好,倒是有人背地里讥笑他“老憨”。

老表叔心里很是矛盾,老表叔并非那种绝顶贪婪的人,老表叔骨子里是耿直善良的人。

“上游的牛主人要是找来的话还给他就是了,只怕路程距离相差太远,牛主人找不到这里来!”老表叔心中思考着,暗自下了决定:“白天等你来,到夜里,就不等了,再等下去死牛就全臭了,就浪费了!”

老表叔那时正打算盖新房:砌墙的土坯泥砖可以自己打,房檐所需的木头可以到自己的山上砍,但是屋顶的瓦片和墙基的机砖需要用钱向人家购买。老表叔缺的就是这笔钱!

大集体时代,想要私下里赚点钱不容易,干私活是不被允许的。但是,穷山出恶贼,趁夜偷偷摸摸挑铺板去广东贩卖、或者上山偷伐杉树是不少村民无奈的选择,尽管做这些事情都要冒险,被抓住可就不得了了!

由于夜里摸黑行动,有人赶夜路不慎崴了脚,更有人上山砍树不幸被砸得吐血。那时候,村里面谁谁谁在夜间走私铺板,谁谁谁在趁夜偷伐杉树,村民人人心中清楚,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只要不被公社或者大队干部抓现行就是,大家各行其道,各自能够捞到一些小钱买米买盐贴补家用就好。

老表叔兄弟几个都长大了,急需盖新房各自成家立业,就在这个时候,老表叔捞到了一头牛!

“黄金落地许人捡”,老表叔心里念叨着,暗自下定了决心,“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特意给送来的一笔小财富吧”。

上午小队集体出工的时间快到了,老表叔匆匆回了家吃饭出工。中午休息时,老表叔跑到河湾瞅了一下,洪水已经退了下去,但是那牛还在河湾芦苇丛中藏着,没有被别人发现。

到了黄昏,队里集体收工后,一整天也没听说有人沿河跑来村子里找牛,老表叔那颗饱受煎熬的矛盾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雨过天晴的夏夜,天上星光点点。老表叔叫上了他的俩弟弟,乘着夜色悄悄把死牛宰了,连夜挑到邻近的广东地界的村子里卖掉了。那夜,河水哗啦啦响,似乎比平时更响,似乎是兄弟仨又紧张又兴奋的心跳。

立秋,老表叔的新房子竣工了,他的新房子墙基机砖比别人的高了一尺,屋顶瓦片也比别人家的厚实了一分。

“赚横财,盖新房”,时隔几个月,老表叔在河边捞到大水牛的事情还是被村民知道了,人们当面不说,背地里叽叽咕咕地议论。小队长找上门来打听,老表叔矢口否认。大队长也来了,把兄弟仨隔开讯问,要他们把钱吐出来交公。老表叔兄弟仨一口咬定说没有,只说盖房子的钱都是向亲戚借的。大队长生气了,随便捏个理由把他们送去“远耕队”,——到一处深山农场罚劳动一个月。

老表叔一家这辈子的好日子似乎只有那个与牛相关的清晨,此后,厄运如影随形。

大队长盯上了老表叔三兄弟。一般村民出工迟了点,被他碰上了顶多催促一下,但是碰上老表叔兄弟们就不同了,动辄大声呵斥,或者用高音喇叭点名批评,更有甚者是“放电影”,——那时乡村夜间偶尔会放电影,放映电影之前,大队长要站在台子上讲话,讲的是“抓革命促生产”,同时还要把犯错误的“破坏分子”绑着站在台子旁边示众。

那个疯狂的岁月,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大队或公社领导想要整治一个村民,那是分分钟的事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黑五类“地富反坏右”,总有一项帽子适合戴在被看不顺眼的人头上!

老表叔个子高大,孔武有力,干起活来动作麻利,是乡村公认干农活的好手,老一辈人都十分佩服,大队长想整治也不好下手。他二弟是个闷葫芦,言语木讷,干起活来动作慢吞吞的,不幸成了被整治的对象。

二弟在一天早起给自家菜地浇水时,被持枪蹲守在附近的民兵抓住了,并据此被整成了“斗私批修”的典型,每逢大会他都被五花大绑在戏台一边站着,胸前悬挂着一个大大的木牌,牌子上写着二弟的名字。大会结束,戏台上开始放电影,二弟被押回专门整治人的小黑屋里关着。电影一开始,刚刚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们立即被电影吸引了,人们不再关注二弟到底被怎么了,也没兴趣打听他将会被怎么。

二弟那时正值谈婚论嫁的年纪,因为被关在大队队部整,整出肝病,婚事黄了,放出来不久就因肝病发作去世了。

咽气之前,二弟道出了被关在大队黑屋子里面的伤心秘密:“白天不让与亲人见面,夜里双手被捆住吊起来,吊在横梁上,堵住嘴,用竹棍打,打昏过去,用水泼醒,还一再恐吓不能将挨打这事说出去,要敢说出去就再整你家人,整你兄弟!”所以,他被打了一个多月,都没人知道!

白天见不上面,夜里偶尔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二弟的健康状况与脸色有啥变化,去探望的家人也看不清,就这样误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我死了,做鬼都不放过这个恶人!”

二弟说的恶人指的是当时大队的一个干部,经过大队领导的授意,他整起人来没日没夜、乐此不疲!

在二弟连遭整治的时候,刚迈入成人门坎的三弟见势不妙,跌跌撞撞逃到了隔壁省份一百多里地之外,成为当地一户农家的上门女婿,再不敢回老家。隔年夏天,老表叔的儿子在河里玩水,小伙伴们突然就找不到他了,急忙奔回家报告大人们。当大人们火急火燎赶到河边寻找时,见老表叔的儿子身子卡在下游不远处的石罅中,幸亏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小命。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朴实的村民们认为,是老表叔命里福份薄,经受不起那头死去的大水牛的煞气!

也有乡下人认为,牛是大牲畜,轻易宰杀不得。

此后过了好几年,按照乡下惯例,新盖的房子该抹灰装修了,老表叔的土坯房却没有抹灰装修,土墙因此龟裂得厉害,大的缝隙能塞进成年人的拳头,胡乱塞着稻草,入冬的北风刮过缝隙,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一个胆小的人强忍剧痛发出的呜咽。

原本开朗、讲话粗声大气的老表叔变得沉默,像村口那株冬季寒风中的光秃秃的老树,生命被牢牢锁定在冬天里头。

几年之后,分田到户的春天终于来了,老表叔身上这才重新焕发出无穷的活力,忙完田里的活,他就带着渔网到河边打鱼。

但是,他再也不去那个让他捞到死牛的河湾,尽管那是一处打鱼的好地方,那里曾经是他的天堂,可是后来却转变成他心灵备受折磨的地狱。

河水哗哗奔流如旧,宽阔的河面倒映着老表叔卖力撒网的身影,流逝的岁月仿佛回到了他的身上,返回到他年轻力壮的那个时候。

打鱼回来,把鱼儿熬汤或煎煮了,下酒,老表叔过上了看是舒心自由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老表叔酒后呼吸又沉又重,像是奔腾的河水遇到石头的阻挡,河道的呼吸变得响亮而沉重。?

他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大哥的没有尽到保护弟弟的责任,后悔自己太善良,没有像别人那样敢于冒死跟大队干部对着干。他也知道当时有人挑铺板被抓了现行,但是那个老乡抽出扁担猛砸持枪的民兵,又怒吼着跟大队干部理论,结果大队干部只好看着他逍遥而去;他也知道某个大队干部有一次独自行动,想要黑吃一个贩卖鸡鸭的村民,结果被村民寻机一脚踹落山涧,事情也是不了了之。

他后悔,后悔自己人善被人欺,落得个兄弟仨天各一方的结局。

他想不明白:老天爷照顾他们,为什么大队干部却要整他们?!

他当然更不明白,就在他们家受难的那个特殊年代,在大山外面正刮着更大的凄风苦雨!

又过了几年,原先的那几个大队干部相继恶疾缠身,为了治病,他们四处求神拜佛寻求开解,却苦无良方。时间一久,村里就传出了他们近乎神秘离奇的病因,病因均涉及到二弟无辜去世的往事,由此引发了村民们关于“报应”一说的乡下式感慨。

只有老表叔始终一言不发,对这世界,他似乎早已无话可说。

夜间,他坐在自己的影子旁边,闷一口老酒,抽一口旱烟,像老牛一样独自默默反刍着那一段悲情往事,门外人望进去,背着灯光的他就像是这个山村里的一个解不开的黑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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